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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琊榜,真是我近來看過最好的連續劇了,不僅是和中劇,就算和韓劇比亦毫不遜色,我真是太喜歡它了。

影評人邱祖胤說得好:這齣劇只是「實實在在地說了一個故事」。它的武打場景不如金庸武俠,陰謀算計不如甄嬛傳,但它好看在哪裡?就是「實實在在地說了一個故事」。

就像很多人說的,這是中國版的基度山恩仇記,整個劇就是描述一個人用他超人的智力與背後的勢力,顛覆了整個朝廷,完成了血海深仇的平反計畫。

這個關鍵性的角色,就是胡歌飾演的梅長蘇,他其實是過去的赤焰軍少帥林殊,因為中了火寒毒,治療之後面目改變,成為一個別人認不出來的人。他又是江湖第一大勢力江左盟的盟主,「江左梅郎」、「麒麟才子」都是他的封號。為了他偉大的計畫,特意放出了「得麒麟才子得天下」的風聲,讓當時正在爭寵奪嫡的太子和譽王爭相延攬,故事於焉展開…

全劇先策畫幾個大事件,如謝玉府事件、夏江挑撥靖王不信任梅長蘇、譽王謀反等高潮,再慢慢在中間鋪陳這些案子,最後等「革命障礙」太子、譽王、夏江都鏟除後,再進行最後的赤焰平反大結局。劇情的進展一波接著一波,所有細節幾乎都在鋪梗,沒有什麼拖戲的部分。「好好地說一個故事」,意思就是這樣。

通常能做到這樣的連續劇,都是小說改編,才有這種複雜度。雖然聽說劇情有和小說中不相符的部份(小說中霓凰郡主最後愛上別人),因為我沒看過小說,就沒有差別啦!有時這也是好處,像看金庸的劇就很難完全滿意…

以下針對一些角色來說說吧!


梅長蘇(林殊)──胡歌

胡歌絕對是戲中的靈魂所在。說實話我本來不覺得他外表有什麼帥,反而覺得斯文到有點娘的地步。但是一集集看下來,這個弱不禁風,滿身病痛一直咳血的人,一次又一次地用智謀化險為夷,看得真是大快人心,漸漸就十分欣賞他的演技,最後甚至到達偶像崇拜境界。

胡歌就是不慍不火,大部份時候都是內心糾結掙扎,外表又要極力壓抑。例如霓凰要識破他真實身份時,他說:「如果梅長蘇瞞不住她,就讓林殊來勸她吧!」接著才有了霓凰石破天驚的女兒情懷告白。

沈穩的情緒也有崩盤時,如靖王受人挑撥不相信他,他在雪地中苦勸,靖王還是一副「我今後的一切,都跟先生再也沒有關係。」的態度,轉頭要走,梅長蘇竟然在後面大喊:「蕭景琰你給我站住!」讓觀眾又是驚訝,又要捏把冷汗。他就是不要靖王認出他是林殊,要他只當他是個謀士,但是這般無禮又直接的喊話,豈不露出破綻?但反而更因此牽引出劇情的張力!

在智謀方面,最精彩的就是對謝玉,對夏江的部份了。尤其夏江這個老魔頭,長蘇掉在他的手裡,本來該是死定了,結果卻只用口頭上的利害關係評估,就讓夏江不敢動他。對謝玉則是在牢裡誘使他說出真相,當他說:「因為你唯一的生路,我已經將它堵死了。」時,謝玉怒目圓睜、張牙舞爪地向它衝過來,卻因鐵鍊銬住只能停在長蘇面前,謝玉一副要吃了他的樣子,長蘇則是一派氣定神閒,這個充滿張力的鏡頭,真是令人大呼過癮!

另有一段細節,我覺得也挺有意思。私炮房爆炸,民眾死傷多人,靖王為善,緊急調用軍需品幫忙,事後又擔心未報備兵部會被別人抓小辮子,正要派人報備時,長蘇卻不讓他去報,為的是故意讓他人挑毛病,再請靖王在皇上面前辯解,皇上反而會因為靖王急公好義而賞識他。靖王不解,稱自己幫助百姓,不是為了沽名釣譽或皇上好感。長蘇則說:「殿下為善不欲人知,是殿下的心胸;如果我也讓它無人知曉,那是謀士的無能。」其實他還沒說完我就猜到他要說什麼,不禁心有戚戚、拍案叫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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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郡主──劉濤

這齣劇基本上是男人的劇,女生在戲裡幾乎都是配角。名義上劉濤飾演的霓凰郡主當然是女主角,但奇怪的是戲份不多,據說比靖王的媽媽靜妃還少。

本來覺得這女主角美是美,但年紀未免太大。兩人對戲時,常有姊弟戀的感覺。但劉濤演得真好,演出了郡主的霸氣,也演出了小女人的柔情。一場和林殊相認的戲,卸下了所有心防,讓自己的情緒完全崩潰,將自己投身在「林殊哥哥」的懷中…

「女人的感覺,總是這麼不講道理,越是什麼痕跡都沒有,我越能知道

林殊哥哥~林殊哥哥,你不要再離開我了,你永遠都不要再離開我了」

看著畫面中霓凰爬了滿臉的眼淚,不由得讓人鼻酸。強忍了這麼久,一直因為不確定,不能表達自己的愛意。一向強悍的郡主終於也表現出了柔弱的一面,讓人看了好生憐惜。

另一幕她還說:

「林殊哥哥,你真的不知道我更牽掛的人是誰嗎?

我真的忍不住想拉著你的手離開這裡,離開京城,離開所有的人

我們一起回雲南,蒼山洱海,逍遙自在

我厭透了再做這個郡主,我也不想你再做什麼梅長蘇

我想,你只是我的林殊哥哥」

可惜雖然她這麼直接的告白,林殊仍然只能回答:「我又何嘗不願如此?…」後面的也不用再說了。霓凰,註定只能成為戲劇「缺憾之美」的犧牲者。

寫到這裡,耳裡自然響起劉濤自己唱的插曲「紅顏舊」旋律:

「忍別離

不忍卻又別離
托鴻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紅顏舊
任憑斗轉星移
唯不變此情悠悠」

真是蠟炬成灰淚始乾的淒美絕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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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蕭景琰)──王凱

靖王是梅長蘇要輔佐的對象,劇中對兩人深厚的感情與信任關係有很深的刻畫,加上演靖王的王凱也真是英氣與可愛兼俱,因此重要性直逼男主角。

靖王的個性和一開始爭王位的太子和譽王不同,太子和譽王機關算盡,玩盡了權謀詭計,靖王則是「好寶寶」,只知仁義,不懂謀略,也從未想過要「奪嫡」。但是在一樣擅長權謀的老梁王面前,沒有任何謀略,是不可能出頭的,於是梅長蘇就扮演幕後的那隻黑手,想了許多聰明高超的計策。最絕的是明明實際上是幫靖王,表面上竟是譽王的謀士。在幫譽王鬥垮太子的同時,深不知鬼不覺地也把譽王的朝中勢力一一鏟除。長蘇手上有吏戶禮兵刑工等好幾塊木牌,每「解決」一個部就燒掉一塊,是劇中常出現的鏡頭。

靖王最「令人想打他」的情節就是他直來直往的個性。在被夏江挑撥後,竟然又再一次(之前私炮房已經一次)懷疑梅長蘇輔佐的誠意及做法,以為長蘇一不想救前副將衛崢,二不顧靖王母親靜妃受委屈。於是在兩人府宅祕道中,一刀斷了門鈴的線,象徵結束兩人關係。因為靖王一直不知道長蘇就是林殊,所以無法完全信任擅長權謀的他。看到這些,「清楚狀況」的觀眾真是恨不得衝進電視螢幕裡給他兩巴掌,覺得靖王真是遲鈍,「笨到有剩」…

還有個有趣的說法是,本劇的女主角應該不是霓凰,而是靖王。不只是一直描述兩人年輕時候相處的義氣相投情景(最後靖王還不忘以前的約定,給他遲遲沒機會送出的東海夜明珠),有一幕甚至靖王還到靜妃跟前,靜妃問:「孩兒怎麼了?悶悶不樂的…」 靖王回答:「母親,我想小殊了…」接著涰泣...(剛毅的靖王很少掉淚,每次都和長蘇有關),靜妃憐惜地摸摸他的頭…  想一個同性的兒時好友想到在媽媽面前哭?感情真的好到有點不太自然…

這個劇的成功除了好的劇本以及當紅人氣的主角外,配角的演出也相當稱職,甚至是搶眼…


譽王(黃維德)

譽王原來就是和伊能靜十指交扣的黃維德演的,應該是本劇中唯一的台灣演員。他的表現搶眼,也值得為他叫好。論扮相的俊帥,他不輸靖王,角色的特定是精明幹練,原本也是儲君人才。可惜心機太重,又常因謀略而犧牲人民權益(私炮房事件),完全不擇手段。被梅長蘇耍得團團轉,鬥倒了太子,靖王又堀起,搞到身邊一無所有,還發現自己是滑族人,難怪被父王當成棋子。於是絕地大反攻,乾脆謀反,要將父王靖王一起解決,最後當然是功敗垂成。這一路的起承轉合,人生由得意而失意,再到完全毀滅,黃維德演得是絲絲入扣。

最後他在牢籠裡對父王的嚎叫,那淒慘的聲音與畫面,是不是還停在你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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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梁王

我覺得最值得一提的是老皇帝梁王,肥肥的身材,充滿了帝王的威嚴。不論是高興或耍壞,始終發出「嘿嘿嘿」的笑聲。出場時間超長,不亞於其他每個主角。梁王自己就是充滿心機的人,他被一群想從他手中得到「好處」的人包圍,但仍顯得老謀深算,下面那些皇子后妃們想搞什麼鬼,他完全瞭然於胸。只是鬥不過最後的梅長蘇及靖王這組「終結者」而已。

最後他的「結局」十分落寞,在充滿朝臣的壽宴上,由長公主挖出了赤焰舊案。在滿朝文武及靖王太子的請求翻案聲中,仍想用君威叫侍衛把這些人拖走,這才發現侍衛已叫不動,全聽靖王號令,他這個皇帝位子已是明存實亡了。

此時的他,只是一邊喃喃不斷地說:「亂臣賊子、亂臣賊子…」,一邊緩緩踱出宮外,老宦官高湛在後面捧著他掉下來的皇冠… 情景真是悲涼。「亂臣賊子」不知說的是在場的赤焰舊人林殊(梅長蘇),還是亂臣是這些不聽話的大臣,賊子是他的兒子靖王呢?

我一直覺得奇怪,這個皇帝明明已經很老了,本來就該考慮世代交替,把政權交給值得信任的兒子。但是他的作法是立了一個太子,就讓另一個譽王表現來牽制他。然後太子廢了,理當立譽王為太子,但此時又給靖王機會再去牽制譽王。最後譽王也廢了,他不再玩牽制遊戲,終於立了靖王作太子。但當太子掌控了情勢時,他竟然又說:「這天下究竟是我的天下,還是他蕭景琰(靖王)的天下?」(自然梅長蘇會回答:這是天下人的天下…)

結果就是,他到死都想掌控絕對至高無上的權力,不管是哪一個兒子,他都不真心的想把天下放給他。唉!

夏江

這個壞到死的老頭子,從以前就一肚子壞水,為了誣陷赤焰軍,還害死了自己徒兒夏冬的老公。接著用計使靖王那個不辨是非的二楞子要和梅長蘇「切八段」…  最後在皇帝面前指控梅長蘇就是林殊,和長蘇展開精彩的大辯論… 他的嘴臉真是討人厭到極點。可就是因為他演得讓你討厭,才真的是成功。你可以不喜歡這個角色,卻沒辦法否定他的演技。

靜妃

如果以出場時間論的話,她可能是「實際上」的女主角。她說話總是慢慢的,說的每個字都是斟酌再三,完全合乎禮數,不敢在皇上及皇后面前造次。「靖王拜訪母后」的畫面也極多,除了討論奪嫡過程的做法外,很多時候也是在她面前「討拍」,頗有「媽寶」之嫌。靜妃個性就如「靜」字一般,也是沈穩內斂型,即使被皇后欺負,也不顯露生氣難過的樣子。唯一情緒崩潰場面,竟然是認出林殊,並發現他中火寒毒,了解他的病痛時…  感覺她對林殊比對自己的孩子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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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津、景睿

這兩人一開始很像哼哈二將,輕鬆的小搞笑,讓全劇國仇家恨的緊張氣氛稍微輕鬆一下。但兩人個性其實不同,豫津是真的樂觀,父親言侯一開始不理他,他過年永遠孤獨的吃年夜飯,但也不見他有什麼憂愁,總是開心地面對一切。他長得白淨俊朗,笑起來很像張國榮。

景睿則是很正經的君子,用心學武,用心做人,但梅長蘇卻和他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把他美好的家給「毀」了。雖然他父親謝玉是罪有應得,但若沒有梅長蘇,景睿應該還是可以過他美好的公子哥日子。他是多麼地尊敬「蘇先生」啊!劇情這種安排真令人「虐心」,於是景睿之後就只好一直憂鬰下去了,真令人嘆息…


飛流

雖然對劇情來說是完全不重要的角色,但因為保護梅長蘇,又是個孩子,曝光率極高,所以也不能忽略。一個孩子有超強的武功,大人們除了禁軍統領蒙摯外沒人打得過他,這種安排真是太不合理了。他唯一的台詞就是「不好玩」,聽久了也很蠢。演飛流的吳磊其實在神鵰俠侶演小楊過,有非常搶眼的表現,倒是值得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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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般若

這齣男人的劇,女人都只能插花,不過還是安排了兩個美女,擔任重要的角色。夏冬其實很美,只是一直得穿著懸鏡使的「制服」,顯不出女性風情。而且她的角色是武功高強的查案高手,豫津景睿看到她還得叫「冬姊」。永遠冷若冰霜的表情,在劇末發現早以為死去的老公其實還活著時,依偎在「白毛怪人」的身旁,才終於露出柔情的一面。

般若是譽王的謀士,滑族後人,成立「紅袖招」組織要在大梁搞破壞,好復興滑族。她的特色是眼睛後面那條上揚的眼線,一開始看很不舒服,怎麼看怎麼怪,但後來看久了,反而覺得如果沒有可能會不習慣。她一個婀娜多姿的「謀士」,成天在俊帥的譽王跟前繞來繞去,三不五時還肢體碰觸一下,讓一直「不小心」撞進來的王妃吃醋不已。到底她和譽王有沒有進一步關係?始終沒有交待…


情義VS 權謀

一場言侯與夏江的對話,點出了全劇的宗旨。兩人在爭辯情義和權謀孰輕孰重。夏江則說言侯一干人以前就是為情義所累,現在還是不知「長進」;言侯回應夏江輕視了情義的力量,最後「終將為情義所敗」。

為了情義,梅長蘇不惜犧牲生命(採用激烈的火寒毒「徹底」療法),展開復仇平反計畫。為了情義,多少人幫著長蘇,一點一滴地掃除障礙,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可若毫無權謀,長蘇不過成為另一個之前被害死的祈王而已(父不知子,子不知父。父親不知兒子不會謀反,兒子不相信父親最終會殺了他)。所以梅長蘇用了許多「超智慧」的手段,這也是全劇最有看頭的地方。

謀略是要搭配情義的,不能傷及無辜的。不然謀略就會淪為陰謀詭計,那就萬劫不覆了。

終曲

最後,我還是以胡歌親自唱的終曲「風起時」,來重溫並勉懷這部好看的劇吧!

變幻 風雲幾卷
亂世起 驚瀾
血仍殷 何人心念
烈火 清平願

慧劍 借別紅顏
無意續 餘念
帝闕巍 豪氣仍在
冰心 誓破長夜天

昔年朱弓 壁上空懸

征途望斷 鐵甲猶寒
明眸在心 青山難掩
江山如畫 是我心言

關山橫槊 誰可補天
碧血長槍 昨日少年
孤影歸途 不見烽煙
一筆千秋 後人心間

風起
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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