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同志
我這個聽古典音樂的人,好像跟流行與搖滾沒有什麼交集。但仔細回想一下年輕的時光,其實在音樂上也有那麼一小部分叛逆的因子,首先我想要提到的是羅大佑的愛人同志專輯。
 
羅大佑一開始以鹿港小鎮及未來的主人翁,開始了他音樂上的批判之路。但是那個時期我的年紀太小,還沒有辦法體會什麼叫做批判。到了愛人同志的時候,才買了他的這張專輯,這才真的體會到羅大佑的魅力。
雖然有的人批評他這張專輯沒有以前的強烈批判精神,但是人總是會變化,把人定型為同一個形象是不公平的事情。無論是什麼人都沒有必要照著你希望的樣子走下去。
 
如果真的喜歡一個歌手或創作團體,應該是要整張專輯一起欣賞,不能只是單一的一首歌。通常一張專輯不可能每首歌都膾炙人口,會紅的歌大概也都是在固定的模式之內打轉,如果只聽主打歌,一些比較精彩的實驗性創作就會被遺漏,相當可惜。
 
這張專輯最紅的歌自然是「戀曲1990」 ,還有和專輯名稱同名的「愛人同志」。另外一首「遊戲規則」,歌曲的本身不一定很紅,但是歌名卻變成大家經常使用的名詞。大家開始習慣把所有的規則都叫做遊戲規則,連老師上第一堂課時宣導以後的規定都叫做遊戲規則,嚴肅的事情也叫做「遊戲」,其實有點怪怪的。
 
暗戀
第一首「暗戀」,就已經具備了強烈的叛逆張力。一開始羅大佑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唱著:「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好像其實在注視著我。雖然你絕不會讓我逮到你原來慌張的臉…」歌詞意思和發音一樣的模糊不清。接著用嘶吼的方式炸裂出下面的話:「誰說你害羞的低頭的思量不是因為我而起,誰說你搖晃的窈窕的身段沒有使我陶醉….」 最後那個「醉」的聲音還拉很長,而且飄上飄下不斷擺盪,像是揮在空中的彩帶一樣。光是聽到這裡就已經令人血脈賁張起來了。
 
 
戀曲1990
承繼著戀曲1980清純的曲風,這首歌訴說著惆悵未果的戀情,果然又成為人人傳唱的情歌。這應該可以算是羅大佑的專輯「標配」,可惜沒有真的10年後再來一首戀曲2000…
 
愛人同志
光是歌名就已經令人想到對岸中國(這裡的同志應該主要是對岸常講的黨內同志,不是同性之愛的意思)。裡面的歌詞許多部分也令人想到對岸..
 
「在這批判鬥爭的世界裡,每個人都要學習保護自己」
「也許我不是愛情的好樣板,怎麼也分不清左右還向前看」
 
有一段影片甚至把文革的畫面搭配歌曲播出,毫不違和。
 
 
歌曲以強烈的節奏運行,中間卻來了一段合唱:
 
哦呵 永不後悔
付出的青春血汗永不後悔
哦呵 永遠愛你
天涯海角 海枯石爛 永遠愛你
 
這裡的感覺,就像是諷刺人們向偉大的主席效忠。
 
聽說這張專輯要出的時候,羅大佑已經有心理準備,可能又要被東減西刪。因為以前他的作品風格過於「強烈」,總是被上面的「關切」。但是這次結果順利全部通過,可能是因為正逢解嚴以及蔣經國逝世的時代轉變。不過看起來他用了對岸的詞語應該是為了諷刺對方,這樣這邊應該支持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去禁呢?
 
妳的樣子
這首曲子是當年電影「又見阿郎」的片尾主題曲。周潤發騎機車的身影及片尾爆炸的火光深深印在觀眾心裡。
 
「我聽到傳來的誰的聲音 像那夢裡嗚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遠去的誰的步伐 遮住告別時哀傷的眼神」
 
這樣的詞也只有羅大佑寫得出來。羅大佑的歌曲通常是他詞曲一手包辦。旋律是一首歌的軀體,歌詞則是靈魂。羅大佑的歌總是曲好聽,詞又寫得文雅動人。整體充滿濃厚的個人風格,無論什麼角度看都值得欣賞再三。
 
 
又是一首輕輕柔柔的好聽曲子,唯美浪漫而且夢幻。可是唱到一半,突然出現「哦~女人」,這也太直白了吧?感覺有點破壞氣氛。令我想到林強的歌「查某人」…
 
黃色臉孔
又是一首重磅的強節奏歌曲。一開始合唱緩慢唱出…
 
「眼睛 內的心 上的人 飄的雲
眼睛 看的心 情的人 飄的雲」
 
搭配著類似原住民哼歌的節奏「吞巴拉勒吞巴」。然後羅大佑的聲音像鬼魅一般的浮出來…
 
「一樣的手 一樣的血
一樣在艷陽普照下點點生存
假如你張開的雙眼
給我一點心照的諾言
給一張風吹雨淋後依然黃色的臉」
 
每次唱到依然黃色的臉,旋律由高突然掉落,卻又充滿著張力,此時總覺得熱血噴湧,感動到無以復加!光是這一段的心情轉折,就覺得這已經是無法超越的永恆。
 
 
這樣的歌詞,自然而然會讓人想到是在寫整個的黃種人族群,特別是以前他還寫過亞細亞的孤兒。專輯後面有一首「京城夜」,裡面也提到「他們是股黃色火焰」。可能他對於黃種人面對的處境,心裡自有一番複雜的感覺吧。
 
寫到這裡,讓我不能不想到當年我的老朋友,姑且叫他阿宏吧!阿宏說有一次在某個車裡聽到了這張專輯,大受感動,認為這就是他追求的曲風,所以介紹給我們這一群死黨。年輕人最容易受到朋友的影響,所以我就去買了這張CD來聽。阿宏在音樂上應該是比我們這些人早熟得多,他說這張專輯裡面有太多太多的隱喻暗喻,我們則是聽得一傻一愣點頭稱是。「京城夜」裡面有一段「煙花的種子與火焰的種子,在你的夜晚還有我們的夜晚,張開了繽紛的翅膀…」被他改成「男人的精子與女人的卵子在你的夜晚和我們的夜晚…」 我很懷疑羅大佑真的有這樣的暗示嗎?我怎麼看歌詞都只是放煙火啊!
 
 
羅大佑這張專輯開啟了我的流行搖滾心靈,接著又有其他人的音樂,也吸引了我的注意。詳細情形就請看下回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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